豐富人生的怪朋友

　看完四年前出版的小說「深夜小狗神祕習題」，有種很強的感觸：再多的朋友也不嫌多！

　在閱讀的過程中，彷彿一直看見從前的一個學生CC的身影，無論年紀、動作、說話和習性幾乎同出一轍，最特別的是經由小說情節的模擬，彷彿對於CC的認識更深了一層，尤其是許多難以理解的情緒和行為，原來有它隱藏的邏輯。

　因為故事與真人的緊密契合，讀起來極為暢快，卻難免邊讀邊擔心虛擬的小說主角，會不會到後來與CC漸行漸遠，所幸他倆緊密的一路走到底，我才不需要作任何認知上的調整。上網看了其他讀者的反應發現有兩面的評價，負面的評價多集中在小說內容對自閉症錯誤的認識及鋪陳。我想這可能是寫作設定上的小瑕疵，被歪打正著的CC就不是自閉症，而是很難被歸類的特殊生，在數學上能力奇佳，但在社交、語文上極度空乏，尤其跟主角克里斯多弗一樣不喜歡與人有肢體上的碰觸。

　從2004年離開Silent Way之後就再沒見過CC，不過他跟克里斯多弗實在有太多雷同的地方，甚至連獨白的口吻也一點兒不差，以至於閱讀當中幾乎躍然紙上，不確定所讀到的是Mark Haddon的創作小說，還是CC的日記。

Much of an Effortless Effort: MJ，演唱、音樂、舞蹈與表演的天才

　為了體驗師出無名的慶祝，昨晚帶著Andy去看了MJ的未來的未來演唱會電影，不得不感嘆Michael真是個天才，所有原本已是相當棒的藝術元素，在他輕巧的點撥、調配之後，立刻點石成金升級至全和諧境界，King of Pop這個稱號真是捨他其誰！

　電影中有一段記錄了Michael在最後排練的日子裡關懷雨林消逝和自然環境的迫切心情，急切的程度彷彿關注的是他日漸消失的生命〔其實日漸消失的生命對每個人來說都成立，只是沒人想到他只有50年的壽數〕，這與他近年來始終在官司纏身等負面新聞中的形象截然不同。

　Michael是真正具有藝術能力與絕對美感的奇人，尤其在這部電影中所記錄下來的音容聲影，讓人再一次看到他單純只追求美麗境界的那一面，儘管擁有信手拈來過人的天資，但在影片中卻清楚看到這一切原來還是得要經過極大的努力，才能登峰造極，空前絕後。

一個自由組裝人生新觀點的地方

　禮拜五晚上到WP跟阿妹家參加教會的小組活動，這是閃躲了好久之後從十一月開始的新作息，雖然只是第二次來，每次都會發現它一些有別於刻板印象中的小組之處，難怪每週五總有二、三十人來到這兒。除掉形式上的隸屬規劃，我發現真正的凝聚力原來是在彼此的歸屬。

　雖然名為公園小組，規模卻早已oversize，第一次參加的時候跟我原本擔心的完全不同，不但時間控管得很嚴謹（這是最令我意外，實在怕死了馬拉松式的拖賴），而且效率奇高，很像是某種極有經驗的study group；剛好這兩個禮拜又碰上小組要在周日聚會時敬拜領唱，所以會後還要練習詩歌，但這部分一樣很有效率，完全沒有中年人「閒話家常」的隨意。

　上禮拜五討論的是父親的影響，同樣是順著當周主日講道的訊息，但在個人分享的時候，立刻看到小組儼然是個極受成員信賴的諮商團體，當中許多在生活裡、人生中奇妙的憂喜轉折與個體改變，也成為彼此關懷和對於上帝最直接的見證。在分享的過程中，雖然無人操控，但始終維持一個很有趣的平衡，當某個人提出的難題〔這禮拜的主題是與父親的關係，不難想見它複雜的關聯性〕可能在其他人所遭遇類似的困境中獲得解答；有趣的是，在接二連三說出個人難當之處後，即使對於解開自己的難題仍一籌莫展，但因為看到所謂的僵局其實是人生當中不可避免的「不適」，即使無解似乎也不再那麼難當。

　而小組的凝聚力很大一部分來自於更新的力量，讓人卸除憂傷、疑慮、愧疚等各樣的壞情緒〔甚至光是在一旁聆聽，也能因為自省而受惠〕之後，能夠重新從生活中出發面對人生已然是一項奇蹟；當中最大的轉變就是觀點的改變，Repetition誠然是學習的不二法門，在週復一週follow主日訊息的過程中，的確將道理轉化成生活中實踐的可能。

遲到的Pygmalion Effect

　上週六跟Andy上課時，他告訴我一個令人很難過的消息，「『擋土牆』要走了…，」第一秒鐘我沒會意過來，但很快的想起來大概是四年前頭一次發現Andy在學校的成績時，震驚之餘的一個說法，想不到他一直沒有忘記。

　一向以為口齒伶俐又善解人意的小孩大概都不脫品學兼優，尤其再加上可愛的外貌，簡直是完美的刻板印象，枉我一廂情願的認定了這麼多年，不過始終沒等到Pygmalion effect的發揮。大約在四年前，某次上課Andy顯得神情相當憂慮，我實在想不出在他的成長環境中，有什麼好擔心的，唯一可能的原因大概就是考壞了，身在私立小學，分數跟名次的競爭可想而知。

　我安慰他沒考到前三名也不要緊，想不到對於這些安慰完全無動於衷；我猜情況可能更糟，於是改口沒有前十名也沒關係，想不到他還是不接受。在磨蹭了好一陣子之後，終於得知實際情況時，反而輪到我覺得不可置信。我想應該是升上高年級適應不良的關係，於是問說成績大幅退步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想不到得到的答案竟然是並沒有大幅退步這回事。

　在難以置信的情況下，還是忍不住要搞笑（my bad），我說那你要不要改名叫土石流？他說為什麼？我說因為你後面那位同學叫做擋土牆啊。好在這個比上不足、比下有餘的比喻讓他也覺得很好笑，只是我還是很難接受這樣的「實情」。

　上禮拜，他們班上有三位行為特異的同學因故轉學，原本在後面的四堵擋土牆，現在只剩下一座了，而且據說這座偶爾還會超前，讓Andy倍感壓力。想不到在小小的課堂中人際的「均勢」或「平衡」也是如此的微妙，為了不當拉低全班平均的公敵，可以想見罪惡感或榮譽心也成為Andy用功的驅力。

　離基測還剩下半年多的時間，真的是走得早不如走的巧，這下子天時與民氣全都到位了，感覺某種熱血的情節好像要開始了，只是我更期待延宕的Pygmalion effect趕快出現吧！

七傷拳教練

　前幾個禮拜為了要到教會少年團契去分享訊息，曾讀過郭泓志｢趁早學失敗｣的事蹟；去年起洋基2007年的新星王建民因傷受困轉眼將屆兩年，這些少年得志的職業運動員似乎在達到人生的第一個高峰後隨即黯淡，共通點都是感慨昔日的教練急功近利，過度訓練以致種下後繼無力的敗因。

上週六到附近運動場跑步，陰霾了好幾日的天氣總算露出了陽光，場上跑步、散步的人特別多，不多久來了一位男士帶了六個年齡相仿、約莫是國小四年級年紀的男孩，從他們的互動一看就知道男士是男孩們的導師或教練，心裡才在讚嘆這年頭難得還有老師願意犧牲假日陪著學生們訓練真了不起，接著卻看到這一夥人從背包裡拿出手套跟棒球，在跑道邊的空地上練起了接投。

如果是無知的家長的話也還可以理解，不過這位老師從投球的指法到施力的部位很仔細〔又大聲〕的對著男孩們解說，接著就開始耍了起來。這些孩子果然經過訓練，接球入套的聲音沉厚又乾脆，但偶爾免不了還是有幾球漏接，球就直接竄入跑道。我不曉得跑道上其他運動的人心裡怎麼想，我則是覺得怎麼好像跑進了電影｢鐵男躲避球｣的場景？該不會等一下連扳手、榔頭也飛出來吧！

隨即想到的就是報導中的郭泓志跟王建民。在技術本位的訓練下，原來國小、國中的運動是不講安全的，看著這六位男同學誇張的背扭著手臂投球，卻連最簡單的熱身都沒做；況且最簡單的場地使用原則，再加上跑道旁明明就立著告示規定｢運動場內禁止棒球、壘球及投球練習｣，教練竟然可以忽視，罔顧在同一空間內其他民眾的安全。

我後來想到原來這類損人不利己的教練在小說中早有名號，他們所教授的應該是七傷拳，要學生｢先傷己，再傷敵｣，只不過和我們以為運動強身的觀念略有不同，他們走的是運動殘身這一派。當對於教育或學習總是急功近利想抄捷搶短時，也難怪許多家長會逆倫的捨棄正道，把孩子推向吞火、催眠等無稽的心智毀滅機構。

粗心 or 空心：架空的後設認知

　前幾個禮拜跟Roger, Alec和James幾個大學同學一起吃午飯，當中Alec談到為了替小二的兒子檢查功課，每晚至少得花上半個鐘頭，感嘆現在孩子的功課怎麼這麼多！Roger也佐證儘管孩子的功課已經由安親班老師檢查過了，但父母還是得再看過，因為安親班老師淅瀝呼嚕瞄過根本不夠確實，這點實在是安親班失職，怎麼連最基本督促孩子做完功課、檢查無誤都沒法讓家長放心？

這個話題讓我突然想到已經高二的安安和國三的Andy，雖然他們都沒有上過安親班，但都有著像是Alec和Roger這樣在乎孩子功課的家長，安安小學的時候只要做完功課，安媽一定會仔細檢查完所有的作業才簽聯絡簿；另外，根據當事人Andy的口述，Andy媽偶爾甚至因為情況緊急而必須代工，無論是美勞還是圈詞，為此Andy還曾埋怨媽媽的字太漂亮了，很可能會被捉包。

由這個父母全程介入檢查功課的過程，倒讓我發現一個跟現在的孩子在考試時總改不掉的錯誤型態－－無論是單純的計算錯誤或令人扼腕的選Ａ劃Ｂ－－可能的原因，以每學期兩次段考和一次期末考來看，一學期也只有三次要靠自己檢查功課的機會，練習的機會這麼少難怪老改不掉粗心的毛病，有趣的是這個屢屢學不會乖的粗心問題〔絕對牽涉到後設認知的發展，而後設認知很大一部份的功用是自我監控，當外控的人員越多，孩子越不可能學會自理與自主〕，很可能跟從小父母就亦步亦趨的監督有關。

遇典不識故：信仰的真實

上個月大姐拿了她們讀書會將要閱讀的一本書給我，因為內容有好大一部分是關於基督教神學的隱喻，希望聽聽我這個layman的讀後感，一擱就是大半個月。前天剛好是她生日，晚餐時Michael也來同慶，想不到他也在看這本書，立刻勾起我的罪惡感與好奇心，想到手邊那本已經昏迷多日，於是趕緊翻閱，一口氣看完後有很深的滿足。

好多年前讀到楊牧谷牧師所寫的有關｢壞鬼神學｣一系列的概念，對於基督教神學中誤以人性的｢同理心｣所揣測出多所限制的上帝之愛及其性格印象深刻，如果楊牧師說出了｢上帝不是...｣，那麼在《小屋》中則是很清楚的透過對話與情緒的交流顯現出上帝、耶穌、聖靈三位一體不同形式的愛與性格，更難能可貴的是祂們與人之間的互動及合一。

我想這本書會是慕道班很好的材料，如果在信仰之初就能搞清楚方向的話，許多不切實際的期許和要求就無從而起了，連帶著許多莫名其妙的論斷與評判也可以雲淡風輕；當然，對於信仰始終懵懵懂懂的laymen而言，它也是很好的印證，可以對照這一路上（無論是三年五載或Ｎ個十年）無故走了多少的冤枉路又揹負了多少想當然耳卻落得大而無當的包袱，很可能在｢了然｣之後終得卸脫。

大姐給了一句簡單的描述，｢他到小屋之後，我就看不太懂了。｣似乎三位一體的預設真有其晦澀之處，特別是聖靈的形像與我們想像中相去甚遠，她波光迷離的樣貌更是玄之又玄。閱讀中也不斷想到如果沒有這些背景知識的話，能夠很快的找到每個角色的定位並且適切的看待祂們嗎？正如孔子所說的｢名不正則言不順｣，似乎因為懂得三位一體的特性才不證自明的立穩每個角色發言的觀點與基礎。

然而，一路上讀下來才發現原來自己對原本的概念也有很大的改變，如果在閱讀前、後分別寫下所認識的上帝、耶穌和聖靈的話，大概只有判若兩人可形容。透過《小屋》，又重新建構出上帝、耶穌、聖靈與人之間各個角色及彼此間的關係，如此，原先自以為｢有所恃｣的認識，反而成為扭曲真相的拖累。

所以無論了不了上帝、耶穌或聖靈，也無礙閱讀《小屋》，只要開始試著了解自己，每個人都可以進入個人的小屋中與祂們相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