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8月18日 星期二

橋樑有兩種:「用心建造」或「照圖施工」

 技術不可恃,關鍵在用心。

橋梁有兩種

南化鄉關山村周邊多座橋梁,有些從去年卡玫基颱風被沖毀一直未能重建,這次水災連雙冬橋也攔腰斷裂;目前全村僅存的聯外橋梁,是嘉邑行善團上月才幫村裡義務建好的「仁耀橋」。

同樣橫跨後崛溪,政府造的橋逐一斷毀,民間造的橋卻屹立不搖,怎麼會差這麼多?

原因無他,橋梁有兩種:一種是用「心」蓋的,一種是按「圖」蓋的。嘉邑行善團的志工懂得工程專業的人雖然不多,但他們志在行善,一砂一石絕對踏實,務求橋梁鞏固保用。政府發包的工程,業者以營利為上,形式上或可做到完全按圖施工,但在看不見的地方敷衍了事或偷斤減兩,要瞞過官員並不困難。只是,最後終瞞不過洪水。

嘉邑行善團為全台僻遠村落蓋了四百多座橋梁,因為用心,每座橋都建得扎扎實實,經得起考驗。以位於南投竹山桶頭里的「行正橋」為例,民國八十五年完成後,歷經賀伯、桃芝颱風和九二一地震等大災侵襲,同樣橫跨清水溪的公有橋梁一再遭到沖毀,行正橋卻始終挺立。用不用心,真是天差地別。

別以為民間志工造的都是小橋。仁耀橋長八十公尺,行正橋長達一百六十公尺,隨著施工經驗和技術的累積,行善團打造的橋梁越來越長。這些「愛心橋」,也大大紓解了偏遠村落的交通困頓,彌補了政府照顧之不及。而且,造價最高的橋梁才一千多萬元,比起政府造橋費用動輒數億卻不堪一擊,簡直無法相提並論。

請馬政府以嘉邑行善團為師吧!學學人家那份用心、那份踏實,並好好善用這股可貴的民間力量。




2009年8月17日 星期一

夢幻救災需求清單

 風災過後好幾天了,政府終於向國際開出第一筆請求協助的項目:一架能吊掛32噸重的直昇機,結果當然是貽笑大方,更嚴重的是暴露出原來我們的政府非但不進入狀況,甚至連起碼的常識都沒有,部會間不但未能群策群力,甚至還冷眼旁觀等著看彼此的好戲,實在令人悲憤莫名,端的是只會靠許願來治國。

 政府白目的表現從不故步自封,總是朝著高潮迭起挺進,只是以為光靠願力就可以普渡眾生,老想靠著許願就僥倖度過眼前的難關風暴,恐怕在願力無邊的清秋大夢還沒實現之前,就先感受到民眾的怨力無邊。

 在悖離事實的情況下,連許願都許得不夠誠心,如果部會間能通力合作的話,相信會列出更切合需求的援助物資需求表,或者可以稱它為「馬的許願單」(括弧內為支援國家):

摩西的手杖10支:分開紅海(以色列)
曹國舅的避水犀腰帶500條(中國)
哆啦A夢的放大燈100支:配合與乾燥劑一起使用(日本)
鄧不利多的軍隊:(英國)

X戰警:金剛狼、暴風女、萬磁王、獨眼龍、琴葛雷...(美國)
變形金剛:柯博文、大黃蜂、飛輪、鐵皮...(美國)
阿拉丁神燈20盞(阿拉伯,或狄士尼公司)
七俠五義之5鼠:鑽天鼠、徹地鼠、翻江鼠、穿山鼠、錦毛鼠(中華電視公司)

 這個表還可以無止境的夢幻下去,但是靠許願來治國這件事真的該到此為止了。

2009年8月16日 星期日

過客CEO vs. 鐵碗公務員

 過去一個禮拜的救災讓馬總統的政治光環迅速褪色變成政治黑洞,從人人爭賭、握手的路跑吉祥物成為咒罵、排毒的唾吐槽。

 也不過是一年多前3月22日的晚上,當時集7,659,014張選票於一身的登記第2號中國國民黨總統、副總統候選人當選為中國民國第12屆總統、副總統,卻在上任後因為執政荒腔走板流失了人民的信任,每下愈況的作為也教流水般的民意逝而難返,在一次次的民調中一點點的收回了投票當下的託付。

 去年馬總統就職前夕,王作榮先生即在聯合報民意論壇投書,提醒新手總統他最大的敵人是為數眾多的公務體系人員,如果公務員的心態一任以往的話,誰當家也無濟於事。從這次救災公部門的表現來看,總統真的不幸被作老給唱衰了,原本期待看到政府「人溺己溺、人飢己飢」的體恤,卻在強度上與成分上摻了許多「事不干己、己不操心」的雜訊,外驕部、內症部、削房署和國妨部都夠組成四人制足球隊了,當延宕了五天後終於開出請求國際支援能夠「吊掛32噸重量的直昇機」的需求時,不但讓全球看傻了眼,也使得原先屢屢刷新的白目紀錄再次破表。

 總統這個職位的設計原本就是個過客(除非想恢復帝制,改回終身職),無論再怎麼天縱英明,八年幹滿還是得下台,因此過一天便少一天;但公務員的身份卻像是永久居民,管它藍天換綠地或綠地轉藍天,江流石不轉,帝力於我何有哉?!有趣的是,任何企業、組織之所以會換上新的CEO,除了是要解決燃眉之急外,更重要的是希望能找出正確的利基方向邁進。對於無法及時轉虧為盈的CEO,除了收入會被大砍之外,也必須為了無法做到承諾的目標提前走人。

 當過客CEO想當然爾的認定擁有四年甚或八年的任期,恣意修改政見目標,散漫錯亂行政腳步,根本逃不過見怪不怪的公務員的冷眼。更糟的是明明身為過客的人卻一副來日方長、漫不經心的態勢,捧著鐵飯碗的永久居民想當然爾的光靠紙上談兵就足以做好向上管理了。

 對於無能官僚的憤怒與無奈絕對是全球一致的,不得已只好在語言上求個發洩。在電影「惡靈古堡第二集」接近結尾時出現了很像絆嘴的對話:

 「殺了我並不能解決問題。」

 「沒錯!但至少它是個開始。」

下一次如果哪個無能卻又戀棧的官員說出「下台並不能解決問題」時,也許該有人提醒他「沒錯!但至少它是個開始。」

2009年8月12日 星期三

Have Faith in Him

 今晚黎明柔在「人來瘋」中Call-in的主題是為災區的民眾加油,一位聽眾的說法為Optimism做了最好的詮釋:

 所有救災的人心中都要想著仍有倖存者在等待救援,千萬不要放棄;

 所有受困的人都要相信救援即將來到,一定要堅持直到被救出為止。


 在危急的時候,信仰成了唯一影響活命的作為,生死存亡僅在一念之間,我想當洪水泥流圍困卻終能得救的人其實並不是無可無不可的坐以待斃或待救,反而是專注心念相信救援即將來到,就像聖經希伯來書十一章第1節所說:「信就是所望之事的實底,是未見之事的確據。」

 期盼在無妄的苦難當中卻能一再看見人性之中信仰、盼望與愛的驗證。

Fun Games

 全部只要靠滑鼠控制就可以玩了。

Hamster




Newton's Cradle




Penguins

2009年8月10日 星期一

啟程向明天

想到達明天,現在就要啟程,
只有你能帶我走向未來的旅程;

想到達明天,現在就要啟程,
你能讓我看見黑夜過去,天開始明亮的過程。

啟程 by 范瑋琪

 晚飯後,更多的災難新聞上台,官方的左支右絀、不知所云也到了極點,除了互摑巴掌期待轉移焦點外,氣象局儼然成為政府的公敵,言下之意如果一開始就昭告全國中南部將有五十年以來最多的降雨量的話,政府就會拿出全副看家本領應對;如今局面落得如此難堪,都是氣象局害大家掉以輕心,才會使得問題變得這麼嚴重!

 這種小學生沒寫作業害怕被處罰的推託之詞,想不到竟然是從總統和新聞局長的口中說出,實在很想找來他們的國小老師來鑑定一下當年是否聽過類似的說詞。唯一可以確定的不是氣象局將來在預報上會有什麼戲劇性的改善,而是在未來兩年半的總統任期中,人民最好及早培養對施政品質不忮不求的恬淡個性,不然日子會更加的難當。

 問題是如果氣象局早兩天就未卜先知預報大雨將至的話,恐怕也只會落得像挪亞一般被譏嘲,等到洪水真的來了,主政者真有什麼拿得出手的絕招嗎?「七年之病,求三年之艾」,只怕我們的國土病得更重也更久,而拿得出手的方子也不過是些聊備一格的虛應作為罷了。

 難以置信災難一至如斯,合該組團狀告政府部門要求國賠,從當家的、主事的,到國土保育、防洪水利、山林保安、原民發展等一一追究,孟昶帝整飭吏治的銘言「爾俸爾祿,民膏民脂。下民易虐,上天難欺!」不僅適合於7月28日用來質問貪贓枉法的前總統,也適用於眼下尸位素餐、淘空國土的現行犯。難怪周星馳、梅豔芳、秦沛、吳孟達和梁家仁在1992年主演的電影「威龍闖天關」能讓人一看再看,尤其最後當狀師宋世傑從知縣一路告到八府巡按,「一告你廣州知縣何汝大...,二告你山西布政司...,順便連你一塊告,身為八府巡按,虧你還自認清廉,卻放任手下胡作非為,要是我告上朝廷,包你丟官罷爵...。」看到這一節很難不撫掌叫好,這是人性中對於公義的需求;如果在續集中將廣州知縣、山西布政司、八府巡案換成了章仁香、顏仁德、吳輝龍、陳伸賢、沈世宏、廖了以(今晚內政部的網站不知道是被塞報了還是關掉了,只好換個連結替代)、劉兆玄、馬英九,恐怕大快人心的程度不下第一集。

 胡亂轉了台看到Tom Cruise的成名歷程,從「熄燈號」青澀的模樣到「關鍵報告」、「不可能的任務」睿智的形象,最後停在「世界大戰」,這個時期的Tom正和Katie Holmes熱戀得荒腔走板,但在訪問中Tom卻說出了在這樣一個世代中一定要保持樂觀,不然很難應付外在的挫折與人心的距離。想不到這句話竟成為解套的關鍵。

 再轉回新聞台,看到每一台的記者都在強調原本的屋舍、良田都堆滿了淤泥,鐵、公路也在滾滾泥流中柔腸寸斷,修復似乎遙遙無期,再加上整個部落村莊被掩埋的消息,生命就像餘燼一樣的脆弱...。記者訪問到一個十歲的小男生,他沒有太多的情緒,只是很平靜的說爸爸還在(被掩埋的)村子裡。也許是初生之犢還不知道當「死亡」變成動詞時的可怕,但他超乎社會劇本的平靜突然讓我想到十年前九二一大地震也留下了許多失怙亡恃的孩子,幾年間有的上了大學,有的已經開始工作、重建家園,Happily Ever After從來不是真實的人生,每一天都有意外的岔路從不可思議的方向闖入,面對突逢的橫逆,也許只能用「日子不好過,好好過」來說服自己過好當下,別做傻事。

 「淤泥」這個詞似乎有很大的魔力,47歲的Tom Cruise好幾次從演藝事業的谷底翻身,今晚卻勸世的要大家保持樂觀?突然我想到國中地理所唸過的尼羅河:

「每年尼羅河主流都會氾濫,暴漲的河水,淹過許多土地,不過當水退之後,會留下一層肥沃的淤泥,埃及人把它叫做『黑土』,以別於沙漠裡乾燥貧脊的紅土。有了這條河,埃及人無須擔心是否會下雨,尼羅河每年夏天都會灌溉田地,並且使土壤獲得養料,不至於肥力耗盡,埃及因此成為當時世界上最富庶的農業地區之一。

 「尼羅河定期氾濫的原因,是由於四、五月間的豪雨和高山積雪融化所造成的。就整個尼羅河觀之,是九月中旬開始漲水,到十月水位可達到最高潮,從此水位逐漸消退,一直到次年的六月為止。由於河水的漲落,一年分為氾濫、退水、乾旱三個季節,周而復始的影響埃及人的生活,因此產生第一套實用的曆法,西元前4,241 年由埃及人發明的太陽曆,經過了一些修正和傳播之後,就形成了現在通行世界的陽曆。」

 想到尼羅河的淤泥,某種程度似乎也漸漸平靜,6,250年前的埃及人能將淤泥轉化成為滋養農作的沃土,生命從來就不曾辜負Michael Crichton在「侏儸紀公園」所說的 "Life finds the way." 尼羅河畔的埃及人巧撥了河水氾濫的宿命,在太麻里溪、知本溪、荖濃溪、阿里山溪、北港溪、合社溪、塔羅灣溪、濁水溪、澐水溪、木瓜溪、朴子溪、曾文溪、高屏溪、東港溪...溪畔的台灣人也同樣能復興家園。

順水不推舟,空談苦民苦

 中午看了一下新聞,全是有關莫拉克颱風所造成的災難,畫面中已經分不清總統的表情是不忍心還是不耐煩,這還不夠糟,另一頭又傳來行政院長在南部勘災,結果晚上還不到七點就入住高雄市國軍英雄館,更尷尬的是當記者問到英雄館內環島的大學生時,學生們表示看到院長都忍不住納悶:「勘災不是應該要往南走嗎?」

 連草莓族對於勘災該往南還是往北都有起碼的認識,尤其怎麼可能早在六點多的時候就下榻入住,扣掉交通的時間,難不成五點多就從災區離開?這麼趕是急著去搭交通車嗎?這樣無關痛癢的舉動災民早已無暇多顧,但一朝權勢在握,人情的涼薄竟然可以冷漠至此恐怕是比風雨更無情的打擊。

 如果時間倒回總統還在南部Long Stay的在野身份,可以想見入住災區是不作他想的選項,無論是八荒村的村辦公室,或是九垓里的里民活動中心,甚至部落小學的教室,因為這是順水推舟的討好動作,也合乎義理不怕被說是矯情,況且要擔當領導者本來就該體會民間疾苦。

 當年曾Stayed with總統的民眾,此刻有些人很可能正在為家園受災而苦,他們大概也不太會想到要誰來苦其所苦,最重要的是趕緊讓日子過回正常;但這時官員們偏要虛應「勘災、巡視」、「體恤民瘼」的戲碼,若非有一絲的真誠,恐怕很難不弄巧成拙被拆穿,而之前大張旗鼓所謂的Long Stay,充其量不過是One Night Stand,逢場作戲到天亮也該散場了。

 愛讀古文的總統跟自詡有俠義情懷的院長都忘了歷史上許多儒將的典範,如果因為文人或高官的身份而陣前瑟縮的話,管你是岳家軍還是馬家軍都難逃潰不成軍;當家作主的如果老在原則上、理想上或境界上誇誇其談的話,最危險的是不用台灣海峽的鴻溝,我們自己就已經在搞一邊一國了:

淹水的一國,沒淹的一國;
受災的一國,勘災的一國;
災區的一國,雄館的一國;
夜不成眠的一國,倒頭就睡的一國...

這個表可以無止境的列下去。

 寫到這兒突然明白問題不是出在總統或院長,而是因為長年以來我們的閱讀能力低落,以致於誤解了「苦民所苦」的真義,原來這句話中的「苦民」是個單詞,意思是勞苦或痛苦的人民,至於苦民所受到的苦該如何善待,因為從未有過下文,硬要栽贓給誰要他解決未免太強人所難;唯一可以確定的是一旦登龍即位從此雞犬升天,誰還管得著萬家燈火裡有幾家水淹屋毀、有幾戶土崩人滅?

 You can talk the talk, but when will you walk the walk? 這大概是對總統和院長的「大災問」,只是下一回別再期待話術精湛的Sales Ma或是紙上講武的上官小兒能有什麼治國的表現,所有能給的希望與幸福都在「我們已經準備好了」那支廣告當中如煙火花炮般放光了。